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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（第1页）
他蹲在我面前：“绾绾，等朕查清隐龙卫，等朝堂稳住，朕亲自送你出宫。”
我说：“你上次说放我走，也是在这张嘴里说的。”
他脸白了白：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那开锁。”
他不动。
我笑：“你看，你自己都不信自己。”
谢渊让人散尽后宫，封了六宫。
妃嫔被送出宫那日，宫门外哭声一片。
他端着药坐在我面前：“喝一点。”
我闭眼。
“苏绾，别拿身体赌气。”
我睁开眼：“我右手废了，兵权给你了，上京也守住了。陛下还想从我身上拿什么？”
他端药的手僵住：“朕想补偿你。”
“补偿？”我看向他，“把我的筋接回去，还是把祖庙的白绫从我脖子上拿开？”
他红着眼：“你要朕怎样？”
“放我走。”
他低声：“除了这个。”
我不再说话。
三日不吃不喝后，谢渊终于慌了。
他撬开我的牙灌参汤，我呛得咳血，他抱着我，手抖得像当年第一次上战场。
“绾绾，你骂朕。”
我偏过头。
“你打朕也行。”
殿外传来厮杀声。
隐龙卫急报：“陛下，林空率玄甲入宫，已经破了承天门。”
谢渊看着我，像终于抓到一根刺。
“是你让他来的？”
我靠在窗边，看雨打在檐下。
“我若让他来，第一日就来了。”
谢渊怔住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走？”
我说：“累了。”
这两个字像比刀还狠。
他站在原地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外面杀声越来越近。
太监连滚带爬进来：“陛下，玄甲军喊着迎大司马出宫，百官也跪在宫门外，请陛下退位。”
谢渊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落下来。
“朕防了你三年，原来你真的不要这天下。”
我说：“这天下太吵。”
他走到烛台前，拿起火折子。
我皱眉：“谢渊，你做什么？”
他把火点上帷幔。
火舌很快卷起。
太监尖叫：“陛下。”
谢渊拔剑斩断我腕上的金链。
“绾绾，朕错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腿软得几乎摔倒。
他扶住我，又很快松开，像终于记得自己不配碰。
殿门被撞开。
林空满身血站在火光外：“大司马。”
谢渊把我推向他。
林空接住我，怒吼：“谢渊，你出来。”
谢渊却退回火里。
火光吞了他的半张脸，他还是当年那个在死人堆里笑着喊我别死的少年，只是眼底再没有光。
他看着我，声音很轻。
“这天下太重了，朕还给你。”
我想开口，喉咙却像被烟堵住。
谢渊笑着流泪。
“绾绾，下辈子，我只做你的小副将。”
“大司马，百官跪了三日，求您登基。”
林空把冠冕捧到我面前时，我正坐在龙吟殿的废墟外。
焦木还在冒烟。
没人找到谢渊的尸骨，只找到半枚烧裂的玉佩。
我说：“我不是谢家人。”
林空跪下：“大周只认能活命的人。”
身后的百官跟着叩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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