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霍衍打开信封,里面放着他送给裴青雾的助听器和戒指。
手机顶部的消息通知栏弹出一封邮件提示,看清发件人的瞬间,霍衍颤抖着手打开那封没有主题的邮件。
霍寂山的声音哪怕是出现在录音里也尤其讨人嫌,但很快霍衍就顾不得厌恶了,他浑身都痉挛地颤抖着,明明是始作俑者,却像第一次听说这些计策一般,瞳孔放大出恐惧的阴影。
“他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我们,他甚至打算过带你回家,就在我面前做。清雾,他的人就等着在婚礼上公布你的私密视频,再借此举报你学术不端,你能不能清醒一点?分手,跟我,我护着你。”
他听见裴青雾放松又释然的回答:“不。”
她说:“你们父子,都让我恶心。”
女孩不懂面前的男人怎么忽然就泪流满面,她害怕地躲在男朋友身后,在对方提出想去书房带走一点私人物品时,犹豫着点了点头。
霍衍好几次才输入正确保险箱的密码,本该亲亲热热挨在一起的两个红本不翼而飞,他的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攥紧了,好几秒的时间,他痛得难以呼吸。
是因为算计很久的计划落空了吗?
他跪在地上,茫然地捂住胸口,遇到了一个格外难解的命题——为什么失败带来的不是愤怒,而是如潮水般难以退却的痛楚。
他手里攥着信,第一次生出退却的惧意。
那封信似有千斤重,紧紧压在他的胸口,让他连呼吸都会牵连出没入四肢百骸的痛感。
信纸上的笔迹只有寥寥几行,没有叙旧,没有质问,霍衍仿佛能看见裴青雾在提笔写下这封信时的神色,一定是淡然而安宁的。
因为她什么都知道了,她做出了处理,她不要他了。
想通这点时,霍衍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眶涌出眼泪,泪水晕染开字迹——
我是裴青雾,三年前博士毕业于首都师范大学,并与霍寂山确认恋爱关系。我与他于一场慈善晚宴相识,因他正在资助我的家乡,便多次来往,后他表明单身向我表白,我未曾怀疑,开启人生中第一次恋爱。
恋爱期间,他从未向我提过家庭和孩子,对于你和你母亲的遭遇,我深表同情,但这件事,我们都是受害者。霍太太多次找人破坏我的生活,甚至使用暴力让我失去右耳听力,我想,就算错确在我,我也该还清了。
因此,我不接受你所谓的“报复”以及“知三当三”言论。
能让霍少爷陪我演戏一年半载已是我之荣幸,我深感惭愧,往后余生,便不劳少爷费心。
霍晏礼,游戏结束。
霍晏礼脑子里有了一个疯狂且荒谬的猜测,他抹了把脸,将信纸放进胸口口袋,拨通母亲的电话。
那边许久才接通。
他深知即将出口的问题会有多么混蛋,但信纸上一行行隽秀的文字又逼得他不得不开口。
“妈,裴青雾到底是不是小三?”
对方只有一个字:“是。”
“可为什么霍寂山和她都否认了!?”霍晏礼不管不顾地质问。
母亲冷声反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霍晏礼松开攥出血的手指,瞳孔里燃起癫狂的火苗,一字一顿,“如果是你误会了裴青雾,我希望你向她道歉。”
半分钟后,听筒里传来母亲匪夷所思的回答:“我看你真是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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