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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（第1页）

再次睁眼，是耀眼的阳光。我躺在荞麦花丛里，花朵沾在我的头发上。依稀之间，我好像听见了奶奶叫我回家吃饭。我心里呼唤着系统，“这里是天堂吗？”系统回答：“这里是你的家。”我挺身坐起，闭眼听河流和山鸟的声音，又走过一条条熟记于心的泥泞小路。“为什么我还可以看见，我的任务不是失败了吗？”“有人成功了。”“她的任务是什么？”“重获光明，而你把眼角膜捐给了她。”我心中一恸，颤着声音继续问：“那个人是谁？”“就在你面前。”河对岸站着奶奶，她满脸笑意地朝我挥挥手，招呼我回家吃饭。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很疼很疼。系统没有骗我，这是活生生的现实。我隔着河，忍泪去看河对岸那个佝偻着脊背的小老太太。她脸上的皱纹很多，眼睛里满是慈爱和期待，和我想象的一样亲切慈祥。我淌过清澈见底的河水，轻柔地抱住了她。她瘦极了，我几乎可以把她轻松地举起来。奶奶用覆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眼睛，眼中满是心疼和欣喜。回去后，奶奶给我做了荞麦粥。我饱饱地喝下一碗，贴在她身边睡下。在梦里，系统让我看见了顾寻和孟棠。孟棠杀了我之后，被判了刑，至今一直待在牢里，竟还抱有希望，等着顾寻救她出去。我问：“她任务完成了吗？”系统回答：“没有，因为顾寻在你死后，给你带上了婚戒，完成了婚礼。”我压下了心中的震惊，继续道：“可是我已经死了。”“所以，系统规则判定过后，决定等她服完刑就遣送她回去。”顾寻在我死后抱着我的尸身完成了婚礼，直到医院的人找上门。他们拿出了我死前签下的遗体捐赠书，从顾寻怀里带走了我。而剩下的，我委托他们将我残余的部分火化，洒进大海里，随水波流向四方。顾寻发疯般地拦着他们，可最后顾母出现，派人硬生生绑走了他。他在公寓里醒来时，跌跌撞撞地开门要去找我。一向温柔慈爱的她狠狠扇了顾寻两巴掌“小薇人都死了，你现在做成这副样子有什么用？”“人好好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，她死了，你又何必去挡她的路！”我和顾寻，若在黄泉相逢，陌路当为幸。顾寻听到这话，一下子失了神，在门口枯坐了整整一晚。后来他想给我立墓碑，翻遍医院的宿舍和公寓里，都找不到我任何一样东西。因为我统统都烧干净了，伴随着我对他所剩无几的爱意一起，都化为了火场里的一片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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